青春
所有的结局都已写好
所有的泪水也都已启程
却忽然忘了是怎麽样的一个开始
在那个古老的不再回来的夏日
无论我如何地去追索
年轻的你只如云影掠过
而你微笑的面容极浅极淡
逐渐隐没在日落後的群岚
遂翻开那发黄的扉页
命运将它装订得极为拙劣
含著泪 我一读再读
却不得不承认
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
如是我见 如是我闻 如是我思 如是我写
其实,归根究底,种族与宗教并非罪魁祸首,那些上了权力春药隐、欲求索取媒体焦点无度不能自拔的政客才是。他们的用意无非就是制迄造机会与他人发生毫无意义可言的口舌之争,来成就自己成为族群英雄目标。
他们惯用的技俩莫过于以最筒单不用脑的族群二分法,来解释我国社会里,因政治、经济,以及社会资源分配不均而被边缘化的弱势群体,结果促成了在这起边缘化风波中,我国各族群竞相昭告天下自己被边缘化的荒谬景象。这景象让我想起了宋朝诗人苏轼的诗: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不识庐山真面目,只原身在此山中。”
而排徊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疑云:为何我们学富五车,才高八斗的执政精英会“不识庐山真面目”---看不出国内边缘化问题的最大根源不在于族群之间的零和游戏,而是各族群内的贫富不均,跨族群的阶级问题,以及性别问题,而热衷于发表似是而非误导民众的族群边缘化论。
唯一可能合理的解释是这些所谓的执政精英多以种族政党为他们的政治舞台,一旦他们不再提出与族群危机或边缘化论调,他们所失去不止是政治舞台,更是他们中毒太深、欲摆不能的春药---政治权力。
在电视萤幕上,看到台湾前总统陈水扁高举被銬上手銬的双手不断高呼“政治迫害”、“司法冤狱”、“台湾加油”的镜头,可说是百感交集,即欣喜于司法一视同仁的大公无私,但更多的是对祟高理想幻灭的悲愤!
对于在8年前见证历史性政党轮替的台湾人,陈水扁曾经是他们希望的寄托,理想的实践。谁会不感动于陈水扁在获领取国际人权联盟颁发的人权奖殊荣后发表的演词 “本人曾经因为爭取言论自由而被判刑入狱,內人更因为一件悬而未解的政治车祸而受伤,必须终身与轮椅为伍。”
但今天,当这位“人权的坚定捍卫者”,曾经发出“让悲剧停止重演,让人民没有恐惧,让母亲不再哭泣”豪言、让人敬佩的“台湾之子”,因卷入连串的弊案被法院申请羈押而高高举起了那被手銬銬上的双手时,他已堕落成令人不齿的“台湾之耻”。
当年,阿扁那打起反黑金口号、承诺改革新希望、充满理想主义的民进党上台执政,谁又会料到他们所托非人,8年来的政绩竟然如此地令人失望---口号治国、政策空转、利益挂钩、操守扫地。
阿扁政府无时无刻的在打选战,保政权,而不是执政,拼政绩。更糟的是阿扁政府不以政绩赢选票,而以操弄统独、族群、正名、制宪等意识形态议题,激化内部的分裂与少数人的情绪,来赢取选举。
同时, 阿扁政府也一再以政府有限的资源,不断对特定团体, 特定区域提供补助与施惠,来巩固选票。
从一开始上台前正义凛然的反黑金与反贪腐,到下台前光天化日的巧取豪夺与中饱私囊; 上台前义正词严的争取民主改革到下台前华而不实的口号治国; 上台前铿锵有力的道德伦理原则到下台前空前颠覆的只看立场,不问是非操作,这一切会发生在台湾民进党政府,更会出现在槟城的民联政府。
其实,两者之间存著不少共同点。两者都是靠民间对改变的渴求上台执政;同祥的两者也承诺一个更民主与公平的政府,两者的领导人都是牙尖嘴利,尖酸刻薄的辩才 。更重要的是两者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很会操控政治议题,打选战,多过像一个可让人安心信服的执政党。
这也正是我们社会目前所面对的困挠:政府首长的言行像反对党领袖多过政府首长应有言行,美丽空洞的政冶口号喊得响彻云霄,但脚踏实地政策的落实可是屈指可数,更致命的是有越来越多人开始怀疑新政府团队处理目前全球经济危机对槟城冲击的经验与能力。
说实在,现在人民卑微的心愿也只不过是恳请每一位政治人物不再抛出挑衅性与分裂性的政治课题;不再为党选或政党的支持率处心积虑的谋算,而是以全副心思尽心尽力来协助人民能安然度过全球经济风暴而己。
至于阿扁那双上了铐的手倒也传达了一个再明确不过的教训:政治人物的言行可蒙骗人民一时,却不可能蒙骗人民一世。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
不久之前,我的一位在政商界人脉广阔的年轻马来政治好友与我分享,其对时下马来社会基层政治情绪脉搏动向的观察。根据他出席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由马来朝野政党主办的开斋节餐会私底下所收集到的回馈,不管是来自国阵还是民联、保守抑或开明的马来人,甚至包括那些破天荒把选票投给行动党的,明显不约而同对308政治海啸后,来自四面八方日益高涨迫不及待催促落实一个更平等与合理的马来西亚社会的声浪感到坐立不安。
他的结论是:尽管308政治海啸后,许多政治評論人把之解讀為多元族群政治的崛起,以及單元種族主義政治的沒落,但是政治现实是绝大多数的马来社会,依然难以想像马来西亚出现一名华裔财政部长、印裔首席大法官或卡达山裔公立大学校长的局面。
而随后发生在民联执政州属的一连串风波更印验了我朋友令人忧心忡忡的观察。雪州经济发展局委任刘秀梅为代总经理一事便是最经典的例子。雪州大臣卡立依布拉欣前日宣布,随着雪州经济发展局总经理哈伦沙林将于10月杪退休,因此州政府决定展延刘秀梅的退休日期1年,以接任代总经理职,直到找到适合的人选为止。此举即时引起该机构内部6个内部职工会的反弹声音,就连雪州回教党也罕见的公开反对刘秀梅受委。理由是虽然刘秀梅有经验与能力,但她不是马来人。
这起风波也凸显了民联州政府成员党之间矛盾。回教党与行动党就针对该事在媒体各持己见,并公开互相呛声。为了避免此风波进一步恶化,动摇了民联各成员党之间本来就脆弱不己的合作关系,民联共主兼国会反对党领袖安华不得不开声澄清,雪州大臣、行政议员、民联内的公正党、行动党及回教党已基本上同意在马来社群中挑选具有经验及才能的人士出任此职,而目前所委任的人选,只是暂代,以寻找适合人选。
尽管如此,从雪州回教党公开倒戈反对雪州民联政府委任刘秀梅担任雪州发展机构代总经理、回教党吉打州政府一意孤行推动房屋计划实行50%土著固打导至公正党华裔议员恫言退出民联,到率众闯入“改信回教”座谈会而名声大噪的公正党居林万达峇鲁国会议员朱基菲里等一连串事件,在在考验打著“新政治”改革旗号上后的民联州政府的政治领导、政治智慧与政策执行力。而其中最为棘手的一环莫过于种族关系管理。
而就在这时,我们又听到了吡州王储那兹琳在亚州法律大会上侃侃而谈:政府应该确保兼具包容性的发展,而不是制定歧视性的法律。其讲词一如往常是多么的义正词严、铿锵有力!然而,徘徊在我脑海挥之不去的却是我那位马来朋友临别前的话: “或许,我们要改变的不是马来政治领袖,而是马来社会思维。”
基于历史因素与政治现实,多元种族的大马政坛从来都是由以马来人为主的政党主导。其中两大主角分别为以打著民族主义旗帜的巫统和以建立回教国为己任的回教党。而这两者宿敌之间竞争之激烈,可达到各自的支持者 “老死不相来往”的地步!
当然,之间也曾出现了一些诸如46精神党般昙花一现第三股势力的政党,但不变的是巫统与回教党两雄争霸,此消彼长的零和格局。这两虎相争的格局一直持续到了308政治海啸后,打出多元种族新政治的以安华为首的公正党之异军突起方“破局”。
尽管如此,这崭新“三雄三分天下”的局面之出现,从一开始,就暗流汹涌,险像环生。三党之间的关系,矛盾重重,扑朔迷离。回教党与公正党虽同是民联成员党,但就雪州民联政府委任刘秀梅担任雪州发展机构代总经理一事,雪州回教党就公开倒戈与巫统同声同气大声反对。
而在这之前更传出了巫统与回教党密谈风波。根据前雪兰莪州务大臣在其部落中揭露,巫统曾献议回教党出掌雪兰莪州务大臣的职位,以捍卫回教和马来人的地位与利益。<当今大马>也探 悉,阿都拉曾向回教党开出优厚的条件,献议副首相、内阁部长等。按照这项条件,届时回教党将拥有四州州务大臣的职位,包括保住原有的 吉兰丹、吉打州、霹雳州,另加雪兰莪州务大臣的职位。如果当时密谈成功,整个308政治海啸所带来的将是马来人轴心政权(Paksi Melayu)成形,而不是大家欲见的政治两线制与多元种族政治!
而这盘根错结、错综复杂的政治三角关糸之间的磨合与变化将主宰了大马政局未来的发展。但我想起了 1998年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阿玛蒂亚·森(Amartya Sen)在反省多元文化主义的《身份认同与暴力》(Identity and Violence)一书中的话: “人类生命重要的意义在于负责任地理性思考,并自由选择自身的身份认同。”因此一位马来人,回教徒,同时也是一位马来西亚人,因此他可以负责任地理性思考,并自由选择自身的身份认同,又或者不负责的放弃思考与自由选择,只谈我们(马来人与回教徒)vs.他们(非马来人与非回教徒)。可是那么马来西亚人在那里?马来西亚又会在那里呢?